您现在阅读的是
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红尘影事》第十三章(第2/5页)
婆这里我了解到家族已经衰落,已经死的死,散的散了。说表嫂在我走的那年也死了,是被日本鬼子的炸弹炸死的,那时她肚里已经怀了孩子,说连肠子都炸出在外了;说灶头上的那首诗是她写的。说我的舅舅也死了,那时他在某兵工厂,是为保卫兵工厂而死的。说我的表弟山丹还在,在镇上的茶馆那卖烟卷。说其他几个表兄还毫无音讯。说我的表姐山岚已经出嫁在本村。说桂花娘舅曾回来过一趟,然后又走了,至今还没消息。又说村里有许多人家走散后便成了空巢。如林家已经定居到国外了……。我在问那牵西洋狗的女人是谁,外婆说是某个城里的大户,逃难到这里落了脚,或许是喜欢这里,也许是社会还不安定,所以不走了,说今天她家晚上要开一个请客的聚会。我看着蜡烛的火焰在跳动摇晃,不时地往下淌下一条烛泪;日子好像更加艰难了,冷冷清清的,也没人来串门。晚饭吃好后,外婆说时间不早了,早点睡吧。
我一直睡不着……,我来到了外面走走,我一直走到了溪边的一棵大树下,这棵树还在,这我应该熟悉的,树下有一条石凳,以前经常有人在这谈‘大头天话’。这棵树看上去特别高,看不到头,好像是一棵通天大树。我今天才发觉这树上栗子球般的果实原来是一种动物,它在展开来,展开后就像一只小刺猬,然后沿着枝干爬到了主干,又沿着主干在往下爬,一直爬到了溪水里在觅食。我觉得我是在等人,果然我看见了舅舅在走过来,他也来到了树下,他说我们好久没见面了,问我怎么知道他只能在这里现身,其实我也不知道。我在问舅舅那树上的是什么动物,舅舅无所不晓,说那是“树挂”。我问舅舅现在在哪里,他说他现在是“井官”,就在管村口的那口井。我在问:“井里能住吗?”舅舅在说:“不是一般人想象的那样。正像有人曰:‘秤锤井底忽然浮。老鼠多年变作牛。’……”我再想问些什么,这时有人来了,还敲着锣,是打更的。舅舅在说希望我能好好地照顾外婆,然后就消失了。
我这是坐在石凳上睡着了,等我醒来时好像已过了几个世纪,膝盖以下都被埋在了土里,还好土还是松软的,我在把脚抽出来,原来是一个很深的草丛,看来这里已经长远没人来了。天刚蒙蒙亮,我想绕一圈到村里去走走。我来到了一座熟悉的院子门前,显然已经长久没人住了。门前的两边各有一棵黄杨树还在,已有碗口般粗了,一棵树下还露出了一只被雨水冲淋出的有缺口的蓝边碗。我发觉树上有一只白色的东西,是一只鸟?有一对骨碌碌的眼睛清晰可见,它也在观察我;我想走过去推开院门,突然它从树上窜了下来,好像在我耳旁擦过,不对,它已扑在了我的肩膀上,我手在朝它抓去,小拇指上已被狠狠地咬了一口,在刺痛中我调整了抓手的位置,这下已掐住了它的后颈;这是什么动物?头看起来像老鼠,个头有小猫般大小,它不停地拍打着翅膀“吱吱”在叫,我发觉这像是一只大蝙蝠,我把它放了,它飞进了不远处的一蓬灌木丛里。我正走向门口,又见一只黑色的大蝙蝠呲牙咧嘴地在朝我飞来,白森森的牙齿特别恐怖,我脱下外套在与它周旋,它一口咬住了衣角,我意识到它可能是来报复的,它以为我把它的同伴弄死了,我把衣服在头顶划着圈,想把它甩出去,它就是咬着不放;又出现了一只小蝙蝠,它在伺机朝我接近;我必须尽快结束战斗,我连这衣服在朝那灌木丛里甩去,那小蝙蝠也在跟过去,那只白蝙蝠出现了,吱吱地叫着用翅膀拍打着还咬着衣角的黑蝙蝠,这下它们合家拍打着翅膀又飞到了树上,这几只蝙蝠好像是看门的。我存放着的钥匙还真的一路都把门打开了,我走进了林嫣的卧室,我还在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照片,这是一张我和她手牵着手的照片,这时我有了一种清新的记忆,好像以前的约会就在眼前,以前总觉得这约会会永远延续的,但已在没有一点征兆的情况下,她好像突然永远消失了。但我好像还抱着希望,我还在这屋里不停辗转着,心里想找到一点什么征兆,希望把记忆变成现实。但已经是不可能了。……
我已站在了家门口,朝天上看去,天已经很亮了,有一处地方的云层特别薄特别亮,且风云变幻着,慢慢地变出了一排街道,街道上有人,还有牲畜在走动,这街是倒悬着的,像一幅倒悬的清明上河图。我想叫人们一起来看,来证实这奇景,可附近并没有人。这美妙的景象一会儿便消失了。天上的亮光已完全落到了地上,像舞台的灯光照亮了身边。表了两表的木匠表哥“土夫”正在走来,身上背着木匠家伙,他是来帮修缮房子的,我们一起走进了老屋,木匠表哥在说想不到这房子还算完好,外婆在说楼上有几扇窗户坏了。这是一间不太有人进去的房间,壁上还挂着几幅字画,是乌云浊雾般的山水。我打开了书柜的门,里面有一些古书,我抽出了一本,是一本康熙年间的石印本经书;我正想招呼表哥说些什么,我发觉他僵硬地站在那一动不动,他的眼神是惊恐的,我不禁毛骨悚然起来,我在朝他的视线方向看去,有一只巨蝎在窗口天花板那的破洞处爬出来,后面还跟着一条银环蛇;我反身在找长一点的棒子,等我回过来时已不见了蛇和蝎子,表哥说它们已爬上了外面的封护墙。这墙是空心墙砖的砌法,有的地方已坍塌,长满了藤蔓,小时候我就认为这里隐藏着什么秘密。表哥在说:“那儿塌破的地方曾经发现了几根金条。”我记起外婆用布包着送给舅舅的可能是金条吧。
又有人来了,是表哥的小兄弟,是会做泥水活的。一会儿新鲜的刨花、新鲜的木屑使空气中充满了木香味,还夹杂着石灰的清凉味。表哥现在修着一顶老式的桌子,这桌子可拆卸开来——桌脚是一个菱花型的大底盘,底盘中间嵌有一块八角螺帽似的木块,木块中间有一个方形的卯眼,一根八角型中心桌柱下的榫头刚好插进,然后再插上四片回型花格的支撑架,这样就把底盘与中心柱牢固地连接在了一起,中心柱上和支撑架上都有榫头,再上面套上去的是一顶四方的桌面;我仔细看了这桌子居然不用一颗钉子,花格上有的地方也只是用了几个竹销而已。
今天的天气特别好,早上还是雾蒙蒙的,现在已阳光高照。我在抱出被子想拿到后院去晒一晒,来到后院我看见了一个老太太正靠在躺椅上晒太阳,她是谁?我从来没见过;在她身后两棵树间拉着的绳子上已晒着被子,这被子是她的?还有几件衣服。我把被子晒在了被雨淋得干干净净的一个石磨上,有一阵风吹来,并传来了一声叹息,我转过头去,绳子上有被子和一件衣服被风吹跑了,这被子像被风吹起的一张的纸片,衣服也像滑翔机一样在贴地滑翔;不远处有一洼水,可她只是看着,叹息着,却一动不动,她已老得不能动了,我觉得她是一个隔世的人,她的身形和脸色不像是现实中的人,她可能是外婆的外婆了。我跑过去把棉被衣服抢了回来,并重新晾好。风吹着被角在摆动,太阳的一股暖气在反射过来,这时我觉得这相同的情形已演绎了无数次了。
吃饭的时候我才知道,表哥原来不叫“土夫”,是叫“士夫”的,应该是“士大夫”的意思,他在上学报名的时候把下面一横写长了一点,在学校的名字就叫“土夫”了;后来由于生病休学及家里出了点事故就不去上学了,而他喜欢学做了木匠,这时反而觉得这“土夫”的名字更合适他了。其实以前他在学校成绩是顶尖的。又说他现在主要在某矿上工作。他也谈起了瘸子山丹表弟……我在打算着去看看他。
我这是来到了镇里。看见了两个疯小孩,男孩好像是富家子弟,吃的东西咬一口后便塞给了疯女孩,然后男孩在团团转,然后疯女孩追上去,疯男孩又直接在用嘴喂她,她却在咬他的舌头,还咬出了血来,疯男孩居然高兴地笑着;然后他们在玩游戏——在玩对着拍手的游戏,讲着“嘀嘀嘟嘟”别人听不懂的话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魔蝎小说 n.moxiexs.com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