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现在阅读的是
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我男人是东厂掌刑千户》初会(第1/2页)
嘉靖二十四年,江南的夏天来得比往年早,刚四月底的天气,连穿着单衣、又是走在茂林修竹的园子里,身上也总是汗津津的。
景梒是头回来南方,感到很不适应,纵是这户宅院的主人为他安排了个随身风扇——叫仆从跟在身后不停拿蒲扇为他扇风,也难以令他舒坦。他不着痕迹地松了松直缀的交领,敷衍地含笑点头,心里只盼着身旁的布政使大人快些结束阿谀奉承的废话,好放他回驿馆泡澡歇息。
竹丛中间曲径通幽,转过一个弯忽听见前方传来女子声音,景梒脚步一顿。布政使大人忙笑着解释:“那是下官族里的闺学所在,大人不必拘束,下官与亲眷家的几个丫头年纪都还小,无需多避嫌疑。”说话间还一个劲儿地打着请的手势邀他继续前行,好像生怕他会拘束避嫌似的。
景梒暗自苦笑。转过年他就年届二十了,却尚未婚配,也未说亲。如他这样要家世有家世,要人才有人才,要前程也有前程的女婿自然是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的,身在京师就常有大人们以各种理由盖脸,什么“小女年纪尚小无需避嫌”,什么“你们是打小儿相熟的兄妹,没什么可避嫌的”,主动安排机会让女儿接近他,巴不得他能动心提亲。想不到来了江南也未能躲清静。
这位布政使大人还算收敛的了,总算只是涎着一张脸请他到闺学屋舍窗外“看看”,没有叫女儿们直接出来向他拜见。想必也是对自家女儿的美貌很有信心吧。
“穿着紫衫的那个,便是下官的长女了。”布政使大人在窗台边殷勤介绍。
景梒的目光根本没在那姑娘身上稍作停留,她是胖是瘦是美是丑他完全没留意,只觉得她好像戴了不少首饰,头上明晃晃的一片。本待尽快寻个托词离开的,他却无意间留意到了里面女孩子们正在议论的话题,便又驻足听了下去。
这会儿似乎是课程间隙,先生没在,屋里的十来个女孩子正在闲聊。景梒来时恰恰听见一个女孩子讲着一条八卦:“……后来才知,原来那家的小姐根本不是病,而是与人有了苟且之事,肚里怀了娃娃啦!”
听的几个女孩子顿时如炸了窝的麻雀,叽叽喳喳地抢着批判:“当真是无耻之尤!”“女儿家竟做出这等事,真真是连祖宗的脸都被她丢尽了!”“养了这样的女儿,可叫父母将来如何出门见人?那女子真该早早自我了断,少叫家人为难。”“什么自我了断?照我说就该拉去骑木驴游街,再浸猪笼!”
这主张立刻得到了余人支持,引发一连串的“没错”“正是”的附和声。
听见里面谈论着那样一个不光彩的话题,布政使大人本还有些尴尬恼怒,有心出言呵斥,待听见女孩们的激烈批判,又觉得能借此显示自家女儿的品性高洁也不错,就没出声。
景梒静静听着,眉眼间蒙上了一层不为人察的淡淡沉郁,转过身迈步欲走。却在这时,那边正有个年纪较小的女孩子声音尖锐地问:“凌燕你为何不出声?莫非你竟不以为然?”
这种事还能有人“不以为然”的?景梒不觉又慢下了脚步。
只听一个姑娘笑了一声道:“你要听我说实话么?要我说,别人家的事原委如何,是否有着何样隐情,咱们都不知道,就不该妄下结论。说不定那家小姐是与情郎两情相悦,又有什么阻碍难以正常成婚,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来迫使父母依从她的心意……”
话未说完便被余人劈头盖脸一顿反驳:“那也不该如此行事呀!”“两情相悦便可以伤风败俗么!”甚至还有威胁:“你怎会有如此想法,被先生知道了非打你手板不可!”
那姑娘又是一声笑,待她们声音低了才接着道:“什么风什么俗的,也都是人定的,古往今来才子佳人为求情意圆满而奋不顾身的故事那么多,若非顺应了人性情理,又怎会流传于世?我还是那句话,反正是别人家的事,真伤风败俗也没伤到你们头上,你们又何必急着去喊打喊杀呢?”
前面一番话还算是耐着性子与人讲理,这几句倒像是奚落嘲讽了:又不关你们的事,那么急着要把人家游街浸猪笼干什么?吃饱了撑的。
景梒终于透过敞开的竹窗,朝屋内认真地看了过去。说话的那姑娘坐在角落里,看样子已是个十七八的大姑娘了,身上穿着绛紫色丝缎长袄,乌油油的发髻上简简单单簪了两支小金蝶,一身打扮既简约又不失华贵。脸上未施脂粉,却仍看得出眉眼清隽,妩媚明艳,在他这年少时曾见识过美貌宫娥嫔妃的人看来,也是分外出挑的了。
而容貌之美还在其次,吸引了景梒的是她那神色——那是种难得一见的超脱与自信。
我清楚我说得对,你们理解与否,认可与否,都与我无干,我半点都不在乎。这就是景梒自她神情中读出的内容。
那一瞬他不禁怔忪失神:倘若世上再多一点人如她这般想,再多一点人不那么一见到离经叛道之举便迫不及待地唾弃打压,唯恐慢上一步就要惹上嫌疑似的,那么,我幼年时的那段日子,也就能过得舒坦一点了吧……
同在一旁听着的布政使大人显然没体会到他的心情,待景梒离开闺学走回前院时,他还追在后头脸色难看地不停解释:“大人明鉴,那丫头可不是下官家人,不过是个朋友……是下官亲戚替他朋友家说情,送女儿来同上闺学的。下官本不该让这等不入流人家的女儿来入自家闺学……”
“吴大人不必如此,”景梒温和笑道,“学府之地有些不同见解没什么不好,在下倒觉得那姑娘的言辞在情在理,并无不妥之处。”
他不可能对这家的女儿有何兴趣,为了避免布政使大人为此迁怒于那姑娘,认定是她带累了自家女儿的前程,进而赶她出闺学,景梒多说了这两句好话,也不知对方听进去了没有。
他对那姑娘是真心欣赏,也是真心感激,但也仅此而已。离开了那座府邸,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还会与这个布政使大人“亲戚的朋友”家的女儿相逢。
凌燕,她的名字,叫做凌燕。
时过境迁,他这一回受命南下来到浙地巡海,没想到头回登船下海巡视,只在舱内眯了一觉的工夫,外面竟然打起了仗。
一想就知道,定是船上那总旗想升官想昏了头,有意要在他面前立功才如此冒进。待到他去阻拦,去指挥人众立即停手与对方谈判,事态已经失控,对方海盗发炮不止,已经决意要杀人灭口了。
一枚开花弹在甲板上炸开,正在装药的铜炮被震得炸了膛,一时间火星四溅木屑疾飞,若非贴身下属眼疾手快推开他,景梒都没命撑到沉船落水。
他是标准的北方旱鸭子,从前下过最深的水就是澡盆,连一招狗刨都不会,落进海里就全无生路。
本以为自己即使要死于非命,也该是死在皇帝手里,至少也是死在京师重量级的政敌手下,哪知道只因打了个瞌睡,竟然就要莫名其妙地淹死在海里了。当真是憋屈死了。
好在命不该绝。
昏迷前望向恩人的那一眼,他就发觉面前的脸有些眼熟,像是多次回忆起过的那个姑娘,他还当自己是人之将死生了幻觉。
醒后听人告诉他,救他的是他们的大小姐步凌燕,他也没将其与那个“凌燕”想到一起去。谁会想得到,布政使大人身为浙江一省的高官,他家的闺学里,竟会坐着个女海盗呢?
还“不灵验”呢,可见海盗都不读书,给女儿起的名字都如此难听。他忍不住对那位恩人姑娘生出几分同情。
其实早在官船上时,他就断定那前后两艘船都不是什么良民,应该都是海盗。不然前面被追的那艘船怎地空摆着一副求助的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【请收藏魔蝎小说 n.moxiexs.com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