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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了断(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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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终于说完,我却张口结舌,无以反击,虽然她不是有意想伤害我,但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,让我感觉自己就像显微镜下的毛虫,每个细胞每张鳞片都被人类的目光审视,全透明呈现,一清二楚,一览无余毫无遮挡,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,像是有根针扎进了心里,无比难受。一度有个念头产生,是可忍孰不可忍,“我他妈的这算啥事!热脸偏去贴冷屁股!去他妈的,老子不奉陪了 ,不带这么玩的!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!”,正想起身甩给她一个大背影,但是,头脑中一闪念,会不会是考验??

    我知道,我若就此退缩,那就前功尽弃了。于是,改进为退,说,“莫妮卡,时间快到中午,能否请你赏脸吃个饭?”脸上又换上惯常的殷勤的职业微笑。

    莫妮卡摇摇头,说:“SORRY!我没有时间,中午已经有约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算是我请你最后一餐,你刚刚也说了,让我知难而退,万一我听从了你的意见,我们岂不是今生今世永远不会见面了,这餐饭就算是纪念认识了你。赏个脸吧?满足我这小小心愿吧!”我继续锲而不舍的努力着。

    我大脑飞快转动,一门心思都只为想争取时间,用来想好更能够打动她的说辞和盘算着如何去说服她,这个女人固执得可怕。

    她原以为我会据理力争,没想到我提出这个要求,看来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,只见她犹豫片刻,看了看手表,然后说:“好吧,我打个电话改计划。”

    我心中窃喜,终于争取了一个与她共餐的机会,我也快速用手机查了号码,打电话预定就餐座位。

    餐厅也在这个楼上,里面灯光明亮,环境优雅,人很多,四周响起柔和的爵士乐曲,我们坐在临窗的位置,这个位置很难订到,幸亏我有前年客户送的贵宾卡。从窗外看出去,又完全是另一种风光,窗朝东面,看到的是整个浦东的景色,世纪大道宽阔笔直,远处世纪公园绿色葱郁……

    我没有多少心情观赏风光,莫妮卡却不停得打量窗外,我和她私下相处,她都回避我的目光,总觉得她心里有什么事情。但我此时压根没有打开她心扉的愿望,我只想着我自己的计划,我首先打破沉默,说:“莫妮卡,你信上帝,我想请问你,善良的人,能上天堂吗?能够得到上帝的拯救吗?”

    她看了看我,见我不像是在调侃,没有不恭的神态,就认真地说:“只要信主,善人必上天堂,必得拯救!”

    她一本正经的样子,让我感觉好笑,于是,我又故作诚恳地问:“如果被怪兽咬死,或者被雪崩压死,或者被僵尸抓住,也会得救吗?”

    她睁大眼睛看着我,没想到我会问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,疑惑半天,才说,“信主,主与我们同在。”

    “莫妮卡,人终会一死,或者在乏味的生活中老死,死在病床上,或者做些有意义的事情,哪怕被怪兽或僵尸抓住吃掉。信了你的主,就会得到救援的,一定会去天堂,对吗?”我慢慢启发着问道。

    “戴维,我明白了你的意思,你还是不死心啊!”她嗔怪道,恍然大悟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莫妮卡,只要心中有信仰,按照自己的心愿,多呼吸一秒与少呼吸一秒又有什么区别呢?一只不怕死的青蛙无论如何也要从井底爬出去看一眼的,他最怕的不是死,而是看不到!”我真诚地反问。

    “戴维,你的话听起来还是很有道理的,可以认为你解答了理由三,还有两个理由呢?”莫妮卡微微一笑说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,说:“针对第二个理由,更简单,嫌我胖,没关系,锻炼就是。我有长跑的底子,最近两年加班太多,作息规律都乱了,把好习惯丢了。现在没关系,我从今天开始,每天早晚长跑,进行体能恢复训练,下个月开始学习攀岩,然后再学潜水,我相信在两三个月内,我的体能可以达到你们要求的标准。”

    她脸上舒缓,淡淡地说:“那怎么解决知识结构的短板呢?”

    我微微一笑,说:“充电,扩充知识。我除了每天体能恢复外,每天拿出四五个小时看书,我做这个行业已经具备一些商业、金融、组织行为学、心理学方面的专业知识,然后我再恶补历史、地理、考古、生物方面的知识,日积月累,总会完善的。我相信,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。”

    她面无表情看着我,我又补充说:“临阵磨枪,不快也光。保管够用。”

    她淡淡地笑了,然后又问:“如果这还不能说服我呢?”

    我几乎快被她的坚持弄得崩溃了,好在我还有杀手锏。

    我盯着她的眼神,慢慢说:“我只想说,“卡伽罗曼诺夫的钥匙“”

    她听完,面色大变,一副紧张的神情,微微喘气,急着问:“你都知道了?”紧接着,她意识到什么,快速恢复平静,冷冷得说:“那有怎么样?你无非就是看到皮特写的字罢了。你还是不符合我们的专业要求呀!”

    我微微一笑,说:“你们再不接纳我,我就自己去找帕提亚峡谷。”

    她慌张地问:“你是说真的?”

    “假的。我只想加入你们,和你一起找。”我言之凿凿的回答。

    她目不转睛看着我,半天没有说话,长长叹了口气,说:“你啊!痴迷不悟!”

    然后,什么也没有说,就摇摇头,好半天沉思不语,然后,仿佛下定了决心,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,说:“如果你下定决心,就签字吧!最后提醒你,你再想清楚。”

    我看也没看,当然,看了也没用,从上到下全部都是英文,这种正式文件,都是法律词汇,不借助字典,我根本看不懂。我立刻从身上摸出笔就龙飞凤舞写上名字,意犹未尽,问:“要按手印吗?”

    她问:“就不怕把你卖了?”

    我耸耸肩说,“反正也卖了十来年,如果真有个好价钱,我开心还来不及!”

    她面孔严肃地看着我,说,“虽然你签字了,但是我还是要负责任地告诉你,这是一份保密协议和免责条款,你看到的一切,都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说出去。你的一切伤害都与组织无关 ……”

    餐后,她谢绝我送她回房间,我也知趣告辞离开。

    再度见到老张,又递交辞职报告后,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,搂着我的肩膀,满脸怪笑,小声说,“兄弟,是不是跳槽了,有好地方给哥哥也介绍一下。”

    我真的又无语了,没有开口,正发愁不知道怎么回答,老张却说,“看你紧张的样子,呵呵,我不问了,常联系啊,别忘了大哥我!”

    下午,一波又一波的人偷偷找我,仿佛大家都知道我要离开了,纷纷向我打听着传言的真假,我自然不明说也不暗说,只透漏出走的意愿。

    不出所料,第二天,先被章副总找去谈话,让我吃惊的是,行政主管和财务经理也坐在会议室里,她两人分别坐在章副总的左右手,三人一本正经,不带任何表情面对我,我知道离职谈话这一关免不掉的,走个流程罢了,就本着看好戏的心态,看他们说什么。

    章副总翻翻摊在桌上的本子,慢条斯理地说:“你在公司做了好多年了,公司本打算明年交给你一个项目组带,而且,下半年,公司本考虑给你加薪的,你现在离职会不划算的。“说完,不等我反悔,又转变话风继续说:”但是,既然你下定决心要走,公司也拦不住你,根据禁业条款,为了防止公司知识产权泄密,你必须签署保密协议,并承诺不得到其他咨询公司服务。”

    我头都大了,一天签两个保密协议,还让人活吗。

    财务经理说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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