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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阴阳启世录》第一节 痴人说梦(第1/1页)
林府深处，一处院门紧闭。
丫鬟坐在假山旁嗑着瓜子。
“真是祸害遗千年，既然是个短命鬼，怎么就迟迟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？”一个丫鬟斜朝屋内瞟了一眼，声音响亮。
“还不是靠林家神药吊着，别的不说，单是那根千年老参就能让白骨生肉，也是浪费在这废物身上，要是能给彩云姐用上，再不济也能成为国师那样的女神仙吧！”一旁十五六岁的丫鬟附和，话里都是讨好的意思。
“还提老参？前天晚上不知是哪个骚蹄子血流不止？早提醒过你，过犹不及，你一碗参汤喝的渣都不剩，想被活活烧死？”
少女吐吐舌头，莞尔一笑：“还不是靠姐姐的接济才躲过一劫！”
女人若有所思，悠悠叹道：“那可是北海冰蚕，放在以前，是连影子都见不到的宝贝，今年却吃腻味了，说到底还得感谢这短命鬼...”
“切，谢他作甚！”女孩摆手打断她：“秋月、白雪跟着大少爷风光无限，我们却只能在这儿伺候他拉屎拉尿！依我看，要谢也得谢那位宅心仁厚的夫人，据说二老爷去年就让总管断了这小子的药，夫人明面上拗不过，背地里却偷偷送来续命宝贝，一天两天还扛得住，但时间久了谁能填的下这无底洞？林家填不下，夫人更填不下！据说如今连嫁妆都给陪干净了！”
两个人都是林北辰的丫鬟，伺候了足足三年。头一年还能耐着性子小心服侍，第二年就开始怠慢起来。至于第三年，更是开始明目张胆的偷药。但两人的动机不大相同，年长的彩云希望容颜久驻，年幼的若兰却只想这病痨子断了药后快些去死。
说来也怪，三年之前就奄奄一息的林北辰熬了那么久，却始终没能断气。明明已经气若游丝，却总是不肯闭眼。
“唉...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，关在这小院里面，闷也闷死了！”
这里是林府风水最佳的银安堂，曾经显赫无比，而今却成了丫鬟乘荫纳凉的地方。三年过去，池塘边上杂草丛生，阁楼内檐蛛网片片，到处都是破败之相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小院门口突兀的响起敲门声。
两个丫鬟对视一眼，心道：“这个点会有谁来？”
彩云使个颜色，若兰会意，盈盈起身，把门开个缝朝外望着，待看清来者才放松下来。
“原来是盼月！又来看你的苦命少爷？”盼月淡淡一笑，朝她手里塞个物事，说道：“毕竟承了少爷的情，不来看看心里怎么放得下...”
若兰轻轻摩梭，知道又是上好的宝石，立刻换上笑脸，打开院门：“姐姐真是好人，进来说话吧！”盼月对这一幕再熟悉不过，虽然心里愤懑，但终究无可奈何，强装笑脸也给彩云递去块玉石，彼此熟门熟路寒暄起来。
聊了些不咸不淡的话题，盼月终于忍不住，盈盈一礼，道：“两位先聊，我进去看看少爷”“快去吧！可怜的丫头...”彩云点头挥手，觉得盼月真是个重情谊的好姑娘。但这年头光讲感情有什么用？重情无用，滥情无用，有用的东西，左右不过势、利而已。
何为势？
家主林语恩为救其子，用尽灵宝、触动众怒，现已独木难支。林家二爷林育森联络各方，环伺在旁，对坐上族长位，早已势在必得。一方立，一方倒，此为势！
何为利？
对彩云、若兰而言，攀上二爷一脉自然难如登天，但关键时刻踩上林北辰两脚还不是举手之劳？要是运气好，这事情入了二爷法眼，还能少的了奖赏？所谓利益，再大不过眼前，世态炎凉，墙倒众人推罢了！
“也不知这妮子怎么想的，大少爷仪表堂堂，比这病痨鬼强了百倍，怎么就誓死不从？”“唉......”彩云一声感叹，说不清的愁绪。
屋内屋外两片天。
林北辰躺在床上，盖着厚厚的被子，床榻下有个炭盆，但落了厚灰，已经很久没人生火了。不是因为天热，而是因为懒。两个丫鬟恨不得他早死，哪会顶着三伏酷暑在屋子里生炭炉？所以少年苍白的脸上挂了一层厚厚的冰霜。
盼月纤白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脸庞，看着他眉眼间依然跳脱的线条，嘴角牵动了一下。
“要是在三年前，你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外面两个丫鬟心惊胆战吧...”
曾经的天才少年是何等风光，连破三境，殿前夺魁，天下才子尽汗颜。即便是司南月那样的天之骄女都被你衬托的毫无颜色！怒骂国师，脚踹太子，哪怕举止再放浪，却总能用实力让所有人禁声！可如今，怎么就病入膏肓不肯醒来？
难道真只是被天石砸中这么简单？可为什么身上没半点外伤？
府里寻遍了名医方士，最多只得个阴阳不调的结果，可什么样的阴阳不调能把人折磨成这样？
三伏天冷如冰雪，三九天热似火石！
呵呵，还真像你的脾气，不依天道，自有规则！
“少爷你终究不是常人，连病...都病的这么与众不同！”盼月悠悠叹气，坐在榻前，聊天般自顾自说着。
“只是这一病就是三年。三年里实在发生了太多事！”
“当日家主为保你一命，力排众议，用了九转回魂丹，但终究只吊了一口气，再往后又把灵丹妙药不要钱似得往你肚子里灌，几位长老恨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，一年还好，两年就已经吃不消，至于现在...家主已经自身难保了！”
“前几日二爷破了八重大关，一时风头无俩，南部的几位长老又碰巧回来，用意昭然若揭......唉！老话说山重水复亦有路，船到桥头自然直，但为什么眼前却看不到点希望？”
“且不说大少爷人品如何，就算他貌似潘安，又如何比得了你？”说到这里，少女脸上一阵绯红，这些话放在平时，是断断不敢说的，但今天再不说，只怕是再也没机会了。
“盼月不过是水中浮萍，逃不过风雨飘摇的命。也是跟了少年才享了几年福，早知足了。还能学人家择木而栖？”
“唉...”过了良久，女孩才又说道，“反正人终究都是要死的...”
“至于牧野那憨货，没能过来是有原因的...”盼月有些不好意思，但眼神里满是决绝，“他被我绑去北方了。二十年后能不能当好汉不知道，但将来总得有个人给我们报仇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......
......
日薄西山，月影朦胧，转眼已是夜里。
盼月怔怔的看着少年，想把他的磨样刻在心里，林北辰还是那张苍白的脸，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，好像哪怕天崩地裂都和他无关。
过了良久，女孩咬咬牙，站了起来，轻轻说了声，再见。
然后转身，推开屋门...屋子里是那么黑，黑到连月光都渗不进来，所以在合上屋门的那一刻，少年的眼角无人知晓的滑过了一滴泪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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