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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太玄经》第三章 夜半钟声到客船(第1/1页)
南方的夜，总是来得很快，仿佛一晃神，明月便高高的悬在了九天之上。
寒山寺，客房内，虎娃正仰面呼呼大睡，他神色安详，嘴巴微开微合，看起来格外香甜。
小狐狸趴在他的胸膛上，浑身光芒四逸，尾巴抵着虎娃下颚，输送着一缕缕月之精华。
一年来，每个晴朗的晚上，都会有这般景象。小狐狸的尾巴，或是搭在虎娃手背，或是放在虎娃后颈，不一而足。但无论小尾巴在哪里，总是会将一缕缕月华，送进虎娃体内。
时间缓缓流逝，虎娃睡得依旧香甜，小狐狸也是睡得安详，仿佛这一夜会如往常那样，静静度过。
月华渐浓，直到某一刻，达到鼎盛。就在这一刻，异变，骤起。
小狐狸的尾巴，极速变大，而后突然一住，光芒闪烁间，缓缓一分为二。到了最后，光芒消失，小狐狸的尾巴，变成了两条，每条都要比它的身子大。片刻后，两条尾巴再次发出光芒，瞬间合一，而后缓缓恢复成原来大小，轻轻，轻轻的抵住虎娃下颚。
一切恢复如常，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。但是，月华依旧，小狐狸的尾巴上，却再没有了光芒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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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山寺北，方丈室内，住持弘忍正手持檀木念珠，静坐诵经，不觉已是深夜。
嘎吱一声轻响，却是一名僧人推门走了进来。这和尚约莫四五十岁，但脸上却一丝皱纹也无，任谁看了，都不会觉得他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。若是虎娃在此，定会觉得此人有些熟悉——他，正是寺门口那位扫地的僧人。
“师兄。”扫地僧叫了一声。
“弘毅师弟，深夜不睡，来此为何？”寒山寺住持，弘忍大师睁开双眼，问道。
扫地僧闻言沉默，片刻后，缓缓开口：“师兄将我佛门希望，寄于一个九岁幼童身上，是否有些唐突？”
弘忍闻言，叹了口气，“我佛门如今处境为艰，有此一望，总比没有要好。”
“若是我佛门听那皇帝的，俯首称臣，又怎会处境为艰？所谓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，率土之滨，莫非王臣，师兄你又何必固执？”扫地僧神色有些激动，言语间道出了些许秘辛。
弘忍闻言，面露苦色，“四府三十六郡，共九千八百二十七座庙宇，我寒山寺，不过其中之一，如何能左右佛门大势？若真依师弟所言，我等俯首称臣，岂不是成了佛门叛逆？”
扫地僧无言以对，神色颓然。
“出家人四大皆空，处世俗红尘之外，但奈何今朝天子，却有气吞山河之意。天下派系林立，添有三宗四院五剑阁，六道七门八世家，除此更有旁外无数。我佛门，不过是被杀鸡儆猴中罢了！”弘忍音声幽幽，透露些许无奈。
扫地僧闻言，颓色更重。二人各自沉默，良久。
“师兄，那小童，却果真有那般不凡？”扫地僧突然开口问道。
弘忍缓声回道：“这却是天机难测矣。只因他父来此求讳，吾心血来潮，隐约间，恍觉此子气运绵长，当不是江湖草莽，应有凌云之日。故方做此一搏矣。”
“师兄给了他什么？”扫地僧神色严肃，开口问道。
“一拳一指一经文。”
弘忍淡然回道，却不料，那扫地僧听了这轻飘飘的话语，登时神色大变，激动出声。
“师兄你怎可如此，怎可如此啊！”
弘忍双手合十，“阿弥陀佛，出家人四大皆空，师弟这般着像，所为何来？”
扫地僧神色连变，最终，他颓然一叹，道：“那是我寒山寺，镇寺之宝啊！”
“一切有为法，如梦幻泡影，如露亦如电，应作如是观。红尘几多纷扰，俗人几多执念，师弟如今失了心境，却要多加修持，免得误入歧途矣。”
弘忍语罢，双目合闭，手中念珠转动，默诵起了经文。
扫地僧见状，于原地沉默片刻后，转身离去。就在他的右脚，踏出房门的那一刻，夜半钟声，蓦然响起。
这沉郁肃穆的钟声，苍凉而又深远，蕴含着空灵的禅意，缓缓在夜色中回荡……
风陵渡口，此时万籁俱寂。
秋蝉鸣响，清风流散，渔家灯火早已熄灭。两岸的青山红叶，簌簌轻动，在月色下静谧恬淡，好像是燃烧了一天，分外疲倦，此刻正在休憩，看来别有韵味。
蓦地，远方出现一豆火光，橙黄明亮，紧接着就在此时，寒山寺的钟声，骤然而起。
钟声悠扬，火光越发明亮，一艘尖头篷船，在月光下，露出了些许轮廓，伴随着一声声钟鸣，篷船缓缓行近渡口。
最后一声钟鸣，象征着一个轮回的结束，故而格外绵长，篷船就在这第一百零八下钟音，还未消弥之际，于风陵渡口靠岸。
一个艄公打扮的老人，将绳索套在木桩上，而后转身上船，俯身恭声道：“大人，姑苏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，从苇篷中传出。
紧接着，只听一声帘响，一个身着黑色华服，头束白玉星冠的男子，从中迈步而出。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，正值壮年，但神色却显暗淡，脸庞透露着病态的苍白。
他缓步来到船头，望着秀丽的风景，喃喃出声：“影公，你说等我死后，埋在这里，会有多少人，前来掘墓？”
“没人。”老人依旧俯着身，低声回道。
“呵呵。”男子笑了笑，不再对此多说什么。人生一世，草木一秋而已，又有何看不开的？想他这一生，血雨腥风，冤魂无尽，仇家恨者无数，哪个不想要他的命？但即便如此，即便他油尽灯枯，命之将穷，亦无人能取他的颈上人头！
“走吧，我们去看看当年威震南陵，名传京都的弘忍大师。”
“是，大人。”
寒山寺位于风陵渡西北，中间约有半里远近，二人只用了片刻功夫，便到了寒山寺钟鼓楼前。
铛铛铛，三声扣门响。
片刻后，只听嘎呀一声，一人推门而出，观其面貌，却正是那扫地僧弘毅。
“阿弥陀佛，二位施主深夜来访，不知有何见教？”
华服男子微微一笑，道：“入庙，自是要拜佛。”
扫地僧神色平静，双手合十道：“阿弥陀佛，既如此，二位请回。”
“为何？”男子笑容不变，开口问道。
扫地僧闻言，脸上无波无澜，回道：“天色已晚。”
“出家人慈悲为怀，既天色已晚，为何不邀我二人，入寺投宿？大师隐含驱离意，是何道理？”男子笑容一敛，正色开口。
扫地僧闻言沉默，而后侧身引道：“请。”
“如此方是出家人。”男子脸上再次露出笑容，语罢抬步而入。
扫地僧双手合十，俯身唱了声佛号，“阿弥陀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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