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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舞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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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自出生下来,我就对任何事不感兴趣。

    我时常在想,为什么会存在于这个世上。

    游走在危险边缘,搜寻着各种各样的情报,该知道的,不该知道的,我都知道。

    欢喜?愤怒?哀伤?这些情绪我全都没有。有的只是麻木,麻木到无聊。

    就像每天的生活一样,无聊到极点。

    义匪也好,恶贼也罢,其实都无所谓。只要大哥开心就好。

    凯旋了没有成就感,失败了没有挫折感。一切都很理所应当,毫无感觉。

    我也曾试着连续奔跑了三天三夜,直到虚脱倒地。疲惫,心跳加速。同样的,麻木到无聊。

    或许我就是一滩死水,没有目标,没有志向。走到哪儿都兴不起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记得上次平静的斩下几个恶仆的头颅时,他们绝望的叫我“冷血恶贼”。

    冷血?我连冷的感觉都没有。

    ——月夜。

    就在月冷二人放掉了棺材里的人的同时,三少爷遇到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双眼浑浊的醉鬼。

    一个长的很平凡,平凡到扔进人群就再也找不到的醉鬼。

    醉鬼看了看仅剩的两辆马车,又瞧了瞧地上的血迹,微微皱眉。顿了顿,便向马车走去。

    三少爷等人如惊弓之鸟,个个警惕的看着醉鬼。此时“剑侠”柳炔重伤未醒,来的这醉鬼如果是敌人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眼看醉鬼越走越近,三少爷重重的咳了一声。乔九等家奴面上一狠,舞起棍棒向醉鬼冲去,一时棍影纷飞,卷向醉鬼。

    醉鬼脚步不停,左摇右摆间,已越过众家奴。那漫天的棍影,竟连他的衣角都未碰到。正如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。

    三少爷面色惨然,心道这次恐怕凶多吉少。却见醉鬼脚步虚浮,越过他径直而去。看他的样子,分明是踩着那第二辆马车的车辙前进。

    走了不远,醉鬼开口道:“感君赠酒,为君解忧。”

    三少爷愣愣的看着醉鬼背影,突然大声道:“壮士此去多加小心!那贼人武艺高强,连‘剑侠’柳炔都伤在了他手中!”

    醉鬼顿了顿,又跄跄踉踉的向青水山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青水山脚。

    月冷虎着脸,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。

    一个如画卷般美丽的少女。

    她俏生生的站在哪儿,漂亮的眼眸中虽然有些惊惶,却是直直的看着月冷二人。

    月冷笑了笑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:“小妞,你是专门留下来陪我们的么?”

    少女眼中惶恐之色更甚,她咬咬银牙,却是倔强的昂起俏脸:“我能洗衣做饭,能收拾打扫我我愿意跟你们上山做奴婢。”

    青年微微皱眉,淡淡道:“舍弃家庭,不顾家人的人,连作奴婢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少女眼中蒙起一团水雾:“我我是个孤儿我没有家”

    月冷想起早逝的父母,那时自己才十岁,月夜才五岁,应该也算是孤儿吧。想起这一路走来跌跌撞撞的二十年,月冷心中微叹。

    青年向前走了一步,腰间长刀忽然出鞘,架在少女脖子上,凝视着少女双眸道:“就算这样,你也要跟我们上山?”

    少女心中仿佛下了某种决定,挺起胸膛向前迈了一步,柔嫩的肌肤顿时被割破,白玉般的脖颈渗出丝丝血珠:“回去是必死,上山有可能死,我为什么不把选择放在上山上呢?”

    青年皱了皱眉:“因为乔三?”

    少女不说是,也不说不是,只倔强的看着青年。

    青年默默的看了她片刻,收刀入鞘,回身就走。

    少女愣了愣,低下头,咬着嘴唇,眼中泪光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月冷看了看青年背影,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少女,犹豫了一下,跟上了青年。

    青年脚步顿了顿,望向苍翠的青水山:“我大哥叫月冷,月亮的月,冰冷的冷;我叫月夜,月亮的月,黑夜的夜。”

    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,伴着月夜淡淡的话语,如碧波般温柔的荡漾进少女心中。

    少女抬起头来,眼中犹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她慢慢露出笑容,泣中带笑,正似水中绽放的玉莲。

    她轻巧的抬起莲足,如一只欢快的鸟儿,跟向月夜二人。

    “我叫舞颖,舞蹈的舞,新颖的颖。”

    青水山。

    青水山之所以被称为青水,不仅仅是因为山上有条潺潺的小溪,还因为山上的树四季常青。每当风吹过,茂密的树叶就会如流水般哗哗作响。

    月夜说了那句话后,便再也没有做声;月冷不知在想什么,也是默然不语。舞颖紧紧的跟在俩人身后,见两人如此,也不说话,只是小脑袋左看看右瞧瞧,眼光不时被突然窜出的山鸡野兔吸引过去。

    “夜弟。”行至一条岔路口,月冷停下脚步,开口道,“你先带这小姑娘回木屋吧,我去趟后山。”

    月夜抬起头,平静的看向天空。每年这个时候,大哥都会去祭拜父母,一恍又是一年了,时间可过得真快。

    “还记得回家的路吧?”月冷道。

    月夜点点头:“大哥早去早回。”

    月冷拍拍月夜肩膀,转身向左边岔路走去,就听身后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:“夜凉,睡觉的时候记得把衣服裹紧些。”

    月冷脚步不停,一丝笑意却浮现嘴角。

    月夜回过头,只见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他,不由得退了两步,皱眉道:“你看什么?”

    舞颖笑道:“月夜先生与大哥感情真好,也是个温柔的人呢。”

    月夜板起脸:“只是你的错觉罢了。”

    舞颖鼓起脸颊,忿忿道:“不会错的,我的感觉就跟我的选择一样,从来没出过错。”

    月夜平静的转过身,走向右边岔路,淡淡道:“走吧,别跟丢了。”

    舞颖哼了一声,气呼呼的跟在他背后。

    温柔吗?如同落进了一颗石子,在月夜古井无波的心中泛起阵阵涟漪。

    话说回来,我温不温柔,跟她有什么关系,她生什么气。月夜瞥了一眼舞颖,摇摇头,嘴角泛起一丝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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