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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天下不太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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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墨问天有些头疼,眉头紧锁。手中黑子在指间揉搓,另一只手则不停的挠这自己花白的头发,在其身前摆有一桌围棋,置于圆石桌上。桌上无外物,仅有一桌棋。棋子黑白交错,白棋占优,有杀伐之势。黑棋筹谋布局,看似负隅抵抗。实则等待白棋堕入陷阱,行诡秘背刺之举。只是墨问天对面这位,闭目养神,并不着急,虽有杀伐之势,却并不急于进攻,似待一剑出鞘,只取敌首。

    墨问天是药门当世老祖,能与其对坐博弈者自然也不容小觑。只见男子端坐在石凳上,双手置于膝间,在其面前的桌面左侧,有一半折的纸扇,显露部分山水,山水所用笔墨绝非凡品,若执扇抚清风,会闻到淡淡的幽兰香气。身着黑衣官靴,头戴高冠,袖间金丝线绣有一凶虎恶狮,做困兽之争。眼角有细微的皱纹,两鬓白发并不多见。不怒自威,若是换成一身县里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,倒是有些像乡塾严厉的教书先生。

    “墨道友,您这步棋已经思虑了有两个时辰了。要不干脆认输得了”那名中年男子言声说道,言语之间并无着急的意思。大局已定,此刻出言提醒,断然是激一激墨问天的戾气,动摇道心。

    “哼,你这老家伙休想激我。一步错,步步错。此刻我若当真落子,必是满盘皆输的局。”墨问天轻叱,也不落子,只是言语回敬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,墨老头你可别拖了,你与陈情这老怪物下棋何时赢过?容我想想,距上次赢棋,已经过了一个甲子了吧。”

    陈情与墨问天执子下棋在一座湖心亭,湖水清澈,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。湖中鱼儿成群结队,有换气吐泡的轻微破碎音,水面上泛着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,除此之外没有一丝波澜。世外之地,不染红尘。

    出声者正坐在通往湖心亭的那座桥面上,桥面有些年岁了。取自山野随处可见的桦树,贴湖面建造,工匠切出整齐的木板,木板与木板之间不留有一丝间隙,底部用精钢铁链穿过,整座木栈桥无勾阑遮护。人走在上面会发出“吱吱”的响声,时光无声而过,木栈桥常年被水汽浸透,大部分的桥身早已酥烂不见,在那留有空洞和锈迹斑斑的精钢铁链。

    那人倒也洒脱,挽起裤腿将腿泡在湖里,过膝的湖水和破烂的木栈桥近乎水平,而另一条腿弯曲,直立的坐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根鱼竿,静待猎物上钩。一身白袍,头上挽了一个道髻,面白无须,头发花白,此时眉开眼笑,似是在嘲笑亭内下棋之人。

    “老道儿,就属你聒噪。”墨问天将棋子放回,叹了一口气,似是承认了这必败之局。摇着头道:“算了,算了,这局就让你了,下次再战。”

    陈情起身,拂去飘落在肩上的柳叶,抱拳道:“那我这便承让了,墨兄。”

    墨问天不甘,却也无可奈何,陈情这老怪物棋艺倒是越来越高了,明明当时是自己拉着他,教他下棋。现在这“徒儿”倒是比自己这个师傅还要强,这面子确实要挂不住了。墨问天也暗自揣测过,这陈情怕不是百年都在钻研对弈之道?要不是陈情三年前跨过了生死大关,墨问天以为这家伙早就把修行一途忘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长叫我等前来,所为何事?”陈情顿了顿,不知以何词汇来代表“那个”东西。有些犹豫的说道:“可是,为了那赶尸人的事情?”

    只是一个瞬间,仿佛天地都静了下来。‘赶尸人’只是代称,虚空之中却好似有一双眼睛俯瞰,如视蝼蚁,有种无形的压力如海潮般袭来。

    老道神色不变,并不忌讳那个东西。点头道:“想必二位也听闻了。近来有传言称,璇玑陵百具尸体不翼而飞,有修士观看现场的蛛丝马迹,称尸体是自己爬出来的。当地人都嘲笑那名修士唬人,说修士之言不过是三岁泥娃娃的骗人话。自然是无人相信的,当地人都不以为意。只当是糊涂话。而这,仅仅是个开始”

    老道提了提鱼竿,本来心有所感,似有大鱼上钩。

    但鱼竿依旧平静,老道继续说道:“次日当地人路过璇玑陵,发现有人跪在璇玑陵山下,死装诡秘异常。全身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,但双眼被挖,舌头也被拔了,吓得那名当地人县赶紧报官。当官府带人勘查的时候,那具尸体已经不见,地上仅遗落下一枚不知年代的铜板。那名县人当时太过恐惧,也没有仔细去看尸体,后来转念一想,竟是昨日在县里行骗的那名修士。县里捕快闻言,也是不信,而后转念一想,县人没有骗人的理由。便如实向县令禀告,上缴了那枚铜钱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,那枚铜钱!”墨问天想到了什么,抓住了事件的关键点。

    “那枚铜钱,并不是当世之物。是前荒的古物”

    墨问天和陈情对视,二人眼中尽是震撼。荒古纪所处时代并不详尽,世人只知帝启时代之前。人族曾有一段动荡的黑暗岁月,荒蛮之地,古书参天。白丈凶禽统治着天,洪荒异兽统治着大

    地。人族实力之微,如尘埃,如浮尘。人族比之凶禽,不若一羽之大;比之蛮荒古兽,不过是蝼蚁一般。虽言尽于此,但荒古仍有盛世之存,人族也绝非没有通天彻地的法门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天道历56年,人族四十八郡的九江郡百汇山上。有农人犁地之时翻出一尊青铜古器,农人有点见识,年轻时外出闯荡过几个郡县。自知青铜古器不是当世之物,价值之大不是自己可沾染的东西,唯恐引来血光之灾,书信通报郡县之后,便带着家属连夜跑路了。

    郡县郡守得知此事后,也知此事非同小可,连夜派人驾血统纯正的麟马千里奔驰,快马加鞭,送书信于帝都皇朝。帝都参议殿首辅见过书信,如晴天响雷,当即起身进宫,向先帝禀告了此事。

    有传闻称,先帝听闻,眉头紧锁,在书房来回踱步许久。最后发出一声叹息,让首辅传帝命告知书院,此事交由书院来办。

    当首辅带着帝命匆忙赶到书院的时候,书院的先生们已然在大门前恭候了多时。几位先生皆是钻研古器的学究,其中一位地位尊贵至极。哪怕是帝都最张扬跋扈的肖氏王族,见面也须礼让三分。

    首辅混迹朝野多年,虽非修行之人,但同处帝都这座皇城之下。耳濡目染,自知这书院的手段惊人,不可度量揣测。传了帝命便急匆匆的走了,生怕再生瓜葛。

    书院先生们赶到百汇山,已是日落西斜。众人藉着尚存的光亮,挖出了那尊青铜古器。当时那农人犁地翻出的不过是青铜器的一脚,完整挖出后,惊呆了众人。整尊青铜鼎四四方方,约十余米高十余米宽。鼎身刻有四象星图,冥龙、叱虎、鬼凤、玄武,周身有星图,似与天地日月争辉。而其图之下,密密麻麻刻下数以万计的文字,皆不是当世之文。

    有一书院学者御剑登上了鼎口,初见有些幽暗,并不能完全看清鼎的内部,目及所到之处有大片大片混着泥土的黑血,覆在鼎的内部四壁上。年代极久,却可遥想此鼎若做祭祀祈天,必当是杀戮大片的生灵。

    而那名书院学者为一探究竟,御剑继续向下探去。不过十余米高,那名先生却是下去了许久,尚在外面查看青铜鼎身的学者们自然发现了不对,便发声大声询问。山野之间除却鸟儿的鸣叫,微风抚叶的簌簌声,便再无一丝声响。

    而那青铜古器的内部,更是静谧的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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