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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华山之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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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来了,来了!师父!”

    日常纯善寡语的小路儿兴奋莫名地挣脱被宝来天君牵着的小手,蹦跳着冲出白云石室,在北峰平台上张望。

    宝来天君张君来不禁微微一笑,对如此爱徒点头称赞。

    华山北峰白云石室外,一片云雾缭绕,四处白茫茫,小路儿却能清晰判断到今天他的小客人渐行渐近!

    童子功果然了得!

    小路儿两岁上华山来到云台观,今年才六岁的光景,可已经在日与夜的修炼中,不知不觉学成听风辨影的心法。他清晰听见有人上山来了!

    小路儿当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。他跟猿猴一样灵敏,跟松鼠一样弹跳自如,跟鱼儿一样水中旋腾,他以为自己就是一只猿猴、一只小松鼠、一条小鱼儿一样的动物,与生俱来就是这样触觉敏锐的。

    当初张君来收他,是因为小路儿的眉目长得跟师父陈希夷着实有几分相似,

    所谓天生异相,必是奇人。

    希夷老祖高徒们的聚集地云台观在山下,但小路儿大部分时间,却是在北峰

    --云台峰,跟着师父宝来天君修炼。没有对比,小路儿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是一身功夫了得。

    “师父,小师妹来了,是住山下云台观,还是住山顶白云石室?”小路儿今天话特别的多。

    “跟你一起,上山下山,来回穿梭。故,徒儿的功夫更需勤加苦练,师妹小,攀悬崖登绝顶,得路儿背着小师妹。”

    “是!师父!徒儿定当勤加练功!”

    宝来天君满意地轻抚一缕长须,道:“山顶这白云石室,是你师爷希夷老祖,当年顿悟并创出心意六合八法拳的地方。故,徒儿若想早日练成,当多受这绝顶之孤寂与寒苦。”

    “徒儿明白。”小路儿恭谨应答,眼睛却往白茫茫的峭壁下张望。

    华山之巅的风滋露养云供雾泽,几年下来,小路儿更是清濯澹豁,目含异彩,骨骼俊奇。小小年纪,便一派仙家气度。

    张君来对小路儿是越加喜爱,见他像山路旁的修竹般清逸坚韧地成长,故为他取名:路修篁。

    本来以为,路修篁是他晚年的关门弟子,可一笺飞鸽手谕,今天,要迎来的是张君来的师父希夷老祖临终前,跟他专门提到的“星宿降临”。

    希夷老祖,也就是陈抟,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希夷先生,字图南,自号扶摇子!虽然隐居华山云台观,但,他是几代帝王真正意义上的帝师。

    包括五代时期后周皇帝柴荣,也就是周世宗;还有,陈抟是宋太祖赵匡胤和宋太宗赵光义的秘密尊师。

    赵宋江山的建立,所说跟陈抟给赵匡胤几次点化有密切相关。

    几代帝王苦苦相邀,陈抟始终不肯出仕。

    “希夷先生”这称号,便是宋太宗赐予。

    “视之不见名曰夷;听之不闻名曰希。”张君来对小路儿说:“可见希夷老祖仙风道骨,深不可测。后辈,当步祖师步履,走出心意六合八法之道。”

    小路儿一边认真听着师训一边恭敬地点头,眼放异彩。

    忽而,一阵飓风从山底旋涌着奔腾而来,变幻莫测阴晴无定的华山之巅顷刻间变得电闪雷鸣,乌云翻滚有如蛟龙在天,卷动着硕大的身躯在师徒二人头顶张牙舞爪!

    “匡扶明君,图南济世!”宝来天君迎风沉桥扎马,展臂长啸。

    “匡扶明君,图南济世!”小路儿紧随师父把希素老祖遗训铿锵道来!

    随师父无所畏惧傲然立于山之巅,路修篁一个起式,知道师父又有好功夫进一步传授了。

    遥想祖师爷希夷先生虽一直隐迹华山,图南之志却未曾泯灭。直至118岁在华山仙逝,依旧不忘济世。

    临终前,希夷先生把一个锦囊交予他悉心栽培的八大弟子之中,德行最为高尚清明的张君来,张君来世称宝来天君,可见他在江湖中的显赫声誉。

    希夷先生交过锦囊并嘱咐徒儿天君务必代代相传,继续以隐士身份,“匡扶明君,图南济世!”

    宋仁宗赵祯,赵宋第四代皇帝,虽然有不足之处,可是心地善良,也算是一代仁君。

    “匡扶明君”,张君来当履行天职。故而,但凡仁宗有何无法解决的难题,总会有飞鸽手谕急急送到华山。

    晨雾里,华山诸峰,在电闪雷明中像海市蜃楼一般显隐浮沉。

    张君来带着徒儿路修篁,一个水拳开式---停车问路,便扎稳马步一任狂风吹撼,在悬崖峭壁上使出一招“临崖勒马”,到顺势一招“闭门推月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招一式,移步换影,随风而动,顺风而武!武之道,道法自然归造化,心正气清步朗然!

    顺势送劲,则力大无穷!风非硬物,却力拔山河;雨非铜铁,却水滴石穿,亦能随时幻化为冰飞来,迅疾如刀!

    大自然真是良师啊!所谓师法造化,道法自然。

    武功心法,要学的正是风、云、雨、水、雷、电。

    心意六合八法以为师者,正是大自然中龙之推掠,虎之扑搓,豹之劈捉,鹤之摄引,蛇之伸缩,猿之鞭击,熊之撑拨,雁之旋翻换影,鹰之鹞打,鸾之缠托,鹏之翼抖,麟之扣锁!

    还有雕,如何师法雕之神奇造化,张君来一直仍在苦苦研究中,可谓求而不得的雕之法!

    这是希夷老祖传授拳术的心法。

    隐居山野,为的正是师法自然!

    小路儿用心领神会,心意合一。

    随着师父一招一式,一动一静,一开一合,一阴一阳,一松一紧,一显一隐,

    一浮一沉,一虚一实……

    看着师父行拳之时,动作连贯腰迅捷,变化要多端意连绵,矛盾传动旋膨力,一式将尽一式生!

    水拳出招,真是有如水流之滔滔气不绝!亦如春蚕之吐丝,紧劲连绵意从容。

    这正是心意六合八法拳之所以亦称“水拳”的真谛!师父宝来天君舞得如此松容,气度万千!

    小路儿路修篁,在这样一个雷鸣电闪狂风乱作的黎明,在华山之巅默默体味着这句水拳心法的要诀---武之神者形随意,着实功夫法自松。

    师父,真是武之神者啊!

    渐渐,风消雨歇。

    云台峰上,长须飘飘的宝来天君,最后返回一招“拨云见日”,再一个收式“存气开关”,然后心意岿一,吐纳归静。

    看着晨雾绕云台,忽晴忽雾忽明忽灭,眼前景象若世事如棋变幻无定,张君来舞罢不禁七步成诗一首:

    “轰雷闪电亦昂然,剑气华山镇宇天。

    绝顶奇松长见日,希夷灵洞几经年。

    时尘外洒荒凌雨,处静中观落照烟。

    一枕功成归隐士,人仙点化石庄严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师兄,好一句时尘外洒荒凌雨,处静中观落照烟啊!好雅兴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范铧矫健的身影直穿云雾而出,已经稳稳妥妥地落在北锋平台之上,怀中抱着一个小小婴儿。

    小路儿忙扑上去,看见小女婴皎洁着一张惊世的脸,此时竟然慢慢张开懵懂的眼睛,灿灿然,睫毛上还沾着华山的晨露。

    她竟然笑了!

    小路儿跳起来:“她笑了,小师妹笑了!”

    宝来天君接过婴孩,旷寂的心也一时甚为激动。

    孩子很小,刚出生,像只小猫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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