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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蝎小说www.moxiexs.com提供的《宸妃传》【故人应似青青旧】(第2/2页)
故事，甚至纯朴得有些单调，可即便如此，我却仍旧十分触动。约莫是被他的真挚所感染，我的眼眶都有些发涩，“我以为在这里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大过天的，没想到你的爱情观倒还挺超前的。”
“也许我是个异类吧。”皇太极慨然道：“是因为我表姐……”
“……那位女真第一美女？”
皇太极点了点头。
我不由得感叹，好像来到赫图阿拉之后，每一件事情，大事小事，爱恨情仇，都与她有关。
“女真各部间的联姻，不过是维系部落间和平的工具罢了。不是为了谄媚，就是为了拉拢，都是为了巩固自己在部落中的地位……好像婚嫁成了一桩买卖。而我表姐不一样，她说过，她相信姻缘，她不想做男人们的政治交易品，所以才至今未嫁。”
皇太极独白道：“人生在世，免不了要妥协，但我想珍惜姻缘。”
对他们而言，想要有一段平凡的爱情，大约是不可能的吧？即便是有，婚姻的初衷也不尽是单纯的。
“若她真如传闻中那么美，肯定不愁找不到意中人的，你也不必太过介怀了……”
“有机会一定让你见见她，你会觉得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，也不过如此。”皇太极眸子亮亮的，“我额娘还在时，表姐她每年都会来建州省亲，额娘过世了之后……她也有好些年不曾来过了。”
既然能把各部的首领都迷得神魂颠倒，那肯定不是凡人的姿色。
我难以抑制心中绵延不绝的好奇，“所以……连汗王也爱慕她吗？”
皇太极倒未回避这个问题，而是坦然道：“爱她的人爱到她痴迷，恨她的人也恨她入骨，族人们对她，是两个极端。”
女真族间的通婚很多都是近亲结婚，并不符合现代的伦理认知。就好比努-尔哈赤本已娶了皇太极的额娘，那么这个叶赫那拉氏就算是他的小姨子了，努-尔哈赤也完全可以再娶他的小姨子。不仅是姐妹可以共侍一夫，甚至还有兄终弟及，父终子及的传统。丈夫死了，就改嫁给丈夫的儿子，这样的事情在女真人的婚姻制度里，再正常不过了。
我又问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他思酌半会儿，说道：“两者都不算吧。我和她亲近，因为我能理解她，了解她的同时……也可怜她。”
我不理解，“一个女人，被那么多男人追求着，甚至有人为了她不惜牺牲自己的部族，赔上性命去搏。被那么多人爱着……可怜吗？”
“你错了，他们爱的不是她的人，她的心，而是她的名气。”
皇太极惆怅道：“表姐出生时，曾有萨满巫师预言了‘可兴天下，可亡天下’这八字箴言，所以，她自幼就美名远扬。族人都说，叶赫有个非比寻常的女人，她是西王母的后人，可兴天下，亦可亡天下，唯有盖世神功之人，才配娶到她。”
皇太极说着又仰头喝了一杯下肚，“而其实，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子罢了……只因那八字箴言，才背上莫无须有的骂名。”
商有妲己魅惑纣王，周有褒姒烽火戏诸侯，晋有贾后惹八王之乱，唐有杨贵妃三千宠爱在一身。“红颜祸水”这个罪名，当真不轻。
我不免有几分感慨，“自古英雄爱美人，他们追逐着这份战利品，何过之有？可偏偏历史喜欢把祸国的罪名，强加在女人身上……”
“她是被叶赫给毁了的，怪不了父王，怪不了布占泰，怪不了旁的人，只怪叶赫……”
皇太极拎起那串镶着良渚玉的坠子，打量了许久，才撂在我面前道：“就好比这玉，人言‘君子无故，玉不去身’。有人不惜掷千金买一块好玉，并非因为他痴迷玉，懂得这玉的剔透玲珑，买得也不过是一个名声罢了。真正懂玉的君子，是不会拿金银来亵渎它的。”
我被他一语点醒。
“我眼睁睁看着叶赫毁了她，看着阿玛利用了她一次又一次，却没能帮她，我也不是那个真正的君子……”
看着皇太极目中的落寞，我不由自主地想要宽慰他。
“可你理解她，同情她，甚至在为她着想，已然是君子的做派了。”
“我身上，毕竟也流着一半叶赫的血……所以，我做不了那个君子。”
皇太极略带哀伤的目光中透着股坚毅，“不过，总有一天，我会为了我额娘和表姐，将这一切……都向叶赫讨回来的。”
他的目光凝结在烛光上，双手已捏成了拳头。
我有些迷离不解，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我不是什么解语花，也不能为他排忧解难，不过是个贪心地想听故事的人。
“你到二哥那里去问东问西，还不如我直接告诉你。”
皇太极深邃的眸子停驻在我脸上，“只要你想知道，我都会告诉你的……”
更深依旧，夜露渐浓。
“我们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一瞬间，我的三魂七魄佛似怔住，百年时光都凝聚在了这一刻。
他俯在我耳边，热气呼在我脸颊上，温柔低语着：“而且，我绝不会再放你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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