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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是我的英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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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幸好你住院的东西还没被收起来。”凌嫣帮他烧好热水,又从自己病房里拿了几瓶矿泉水出来,用杯子兑成合适的温度放在他床头:“我去帮你补办住院手续吧。身份证跟社保卡有没有带在身上?还有要吃的药,我帮你写好剂量,分成份儿放在这吧。”

    顿了一顿,她又问他:“你会在这好好接受治疗,直到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为止吧?”

    顾竟成半倚在床头,瞧着小丫头前前后后替他忙活,那句“我压根没想住院”就噙在嘴里,最终也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他本想把她送回医院就离开的。

    现在他自己也不知怎么的,就让她拐回了这间病房来。

    他默然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曾在这里呆过很久很久,熟悉的落地窗、熟悉的夜景、熟悉的味道,还有这张熟悉的床。唯一不同的是,如今,住在他隔壁的小姑娘醒了。

    眉眼灵动,表情俏皮,仿佛那三年的阴霾从没有发生过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第一次遇到她时的情景,那是在他受伤没多久后的一次签售会上。

    医生曾当众宣布,他双腿受损,右膝尤其严重。未来的很多年,他的膝盖都承受不了高强度的商业活动了。无论是拍mv、参加综艺活动还是巡演。

    那些年,网络专辑还没占到那么大的市场份额,不能商演,等于掐断了一个艺人的所有发展前途。

    经纪人说,他是音乐鬼才,就算抬,也要把他抬回舞台去给公司赚钱。

    粉丝们都不知道,那场签售会,他是坐着轮椅去的,四个助理合力才把他抬上椅子。为了不让粉丝们知道这些,他一早就到了,一直坐到最后一个粉丝、最后一家媒体离开才能走。

    一整个上午,他没喝过一滴水,只吃了四粒止疼片,抑制住全身的伤痛。

    活得像个生不如死的废物。

    他暗自决定,从此就这样躲进阴暗的角落吧,丑陋地生长,不再回到聚光灯下,不再碰哪怕一个音符。

    可他遇到了那位小姑娘。

    她那时候就瘦得不行,像一根小蒲公英,被人群挤得左摇右晃,恨不能飘起来。

    可她还是勇敢地挤到他身前,鼓足了勇气,甜甜地跟他说,“顾先生,谢谢你的歌儿,一直激励我。我想……成为像您一样的歌手。”

    “歌手”两个字,从她软软的嘴唇轻轻念出来,却重重印在了他心头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说,这样的顾竟成,再也做不成歌手了。

    然而,她不介意他的伤,也不像其他人,一再追问他什么时候才能重回舞台。

    她说,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歌手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那小姑娘逆着光,暖暖的轮廓撞进他视线,好像也撞进了他心里,让他心潮澎湃。他低头签下自己的名字,一笔一划都有些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临走前,小姑娘抱紧他的那张海报,小声说了一句,“你是我的英雄。”

    她转头就跑时脸上的那抹红晕,直至此时此刻,他仍记得明晰。

    美好得胜过绚丽的晚霞。

    后来的某一天,他翻看娱乐杂志,无意中看到了她的身影——是人们口中尚未出道的“最美新人”,她的名字叫凌嫣。但那篇新闻写得那么沉重,说她遭遇车祸,可能会永远沉睡,再不能出道了。

    自受伤以来,他的心就平静得像一汪死水。但她,却两次在水面上激起涟漪。

    不久之后,他复诊住院。连医生语重心长地对他说,不要再消沉下去了,旁边新挪病房过来的小姑娘,比你可怜多了。

    隔壁扛摄像机的记者总是络绎不绝,大概也住了个名人。他讨厌那种喧嚣,从来不曾驻足。

    可某天夜里,他心底烦闷,出了病房,却无意中从隔壁门上的窗口望见了那个女孩儿。

    ——那是陷入了昏迷的凌嫣,那个曾经称他作“英雄”的人。她一张小脸苍白得像纸,浑身上下插满了仪器的管子。

    同病相怜、惺惺相惜,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心中的这份震撼,只觉得那像宿命,将他跟她紧紧缠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他轻轻走进门,在她的床边坐下。月华洒在他身上,似她的生命,静静流淌。即使沉睡着,她依然像一颗小小的火种,散发着微弱的光,给他灵感、给他信念,也给他希望。

    三年了,她是唯一一个让他肯到医院来,不停地直面自己丑陋的伤口,不停地重复治疗、复健的原因。

    只要还有一个人爱他的歌儿,他就要写下去。哪怕不能再登台,他也从没停止创作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,他的词曲里,几乎每一首都有她的影子。

    回忆与现实慢慢重合在一起,望着眼前的凌嫣,他哑然失笑——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。

    明明她才是那个久病初愈的,这会儿却站在这里照顾起他来,顾竟成低低摆了摆手:“住院手续连医生会帮我弄,你歇一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凌嫣一愣,放下手里的东西,停下脚步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这么说,是不是嫌她话多,嫌她烦了?

    她犹豫着要不要回自己房间去。

    可是心底,一个声音放肆叫嚣着,她不想回去啊。这可是顾竟成的房间啊,怎么想都像是做梦一样。

    顾竟成见她僵住不动,开口问她:“盯着我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凌嫣咬了咬唇,还是一狠心,说了出来:“顾先生,我没想过,原本每天只能在屏幕里见到的人,现在居然就在我面前,还……帮我打架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轻轻柔柔,带着那么些紧张跟局促,又傻,又可爱。顾竟成听了有些想笑:“我病房就在你隔壁,只要你喜欢,明天还可以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?我在这里不吵你?”凌嫣兴奋得小心翼翼。

    他无言,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“那、那我去给你看看洗漱的东西。”她欢快地走进浴室,嘴里还小声念叨着:“牙杯、牙刷、牙膏,毛巾,衣架,还有拖鞋……”

    她太紧张了,大脑根本没法正常运转,看不出缺了什么。她转了一圈,回到他床前:“你有什么需要,就给我打电话吧。”

    有需要,按上面的呼叫键,护士就会来。

    但顾竟成依旧点点头,说了一个“好。”

    凌嫣生怕自己再呆下去就真的惹人厌了,于是一步步挪到门口:“那我先回去了,顾先生。你换了衣服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她指了指床尾干净的病号服。

    顾竟成点头,低声道: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晚安。”凌嫣闪身出门,平复了一下自己激烈的心跳。

    其实她还想说一句,“我想听你唱几句歌儿”。可她逼着自己咽回去了——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偶像啊。

    回到房间,她也换上病号服,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将每个扣子都扣好。这样也算是跟偶像穿了同款了。

    午夜,顾竟成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拿着她临走时兑好水的杯子。

    不冷不热,温度刚刚好。

    霓虹灯闪烁,在他俊朗的脸上泄下一片阴影。他仰头将水一饮而尽,继而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
    他在黑暗里行走了太久。那些难看和不堪,就让他替她,全暴晒到阳光之下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刘君柠带着豆浆和包子来看望凌嫣。

    刘君柠跟凌嫣同岁,这会儿还在念大三,课程不紧张,时间也自由。

    她把吃的放在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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