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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第12章 我必须是正常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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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洗漱后,叶青流按照约定来到商业步行街,刺眼的阳光跟随着他的脚步,直至一栋大厦前。

    大厦的阴影挡住了阳光,叶青流站在大厦门前,他等待着名叫“乐正雅华”的女人来接自己。

    十分钟……

    半小时……

    一个小时零五分……

    时至中午,乐正雅华也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叶青流蹲下身子,注视着行走在步行街的人们,他们大多数都自顾自地低着头,明媚的日光对这些成年人来说早已厌倦。即使是年纪轻轻的小伙子,也只会把目光贪婪地投向身旁的女伴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

    叶青流打了个哈欠,不耐烦地站了起来。他踢了踢脚上那双皮鞋。

    现在,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接受成年人的身体了,尽管完全没有获得成年人该有的自由。清晨,当他来到梳妆镜前,当他独自呆在卫生间,总能亲眼验证自己身体的变化。好说歹说也是自己,再怎么样也得接受。

    只是他怎么也没法接受正装,那种修身的服饰带来的代价是束缚和闷热,整天穿着这种服饰怎能感受自由?何谈放飞自我?大概,无数成年人都像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样,没有自由,没有想法,生活得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吧。

    “她怎么还不来啊!!!”叶青流抓狂道。

    “迟到。她总是迟到。”

    这时,仿佛有人把叶青流的心声说了出来,那声音就像能够融化太阳,驱散炎热的空气,是如此的动人。他看了看右手边,没人。至于左手边,在大厦的金边门旁站着一位大汗淋漓的秃顶大叔,他正拿出手帕擦汗。

    那句话绝不可能是他说的。

    “你。又挡住视线了。”

    这时,叶青流感觉有人正拉着自己的衣角。

    当他转过身,夺目的银制耳坠一闪而过,一袭半透明的白裙随风飘起,他看见幼小的身躯和一张鬼斧神工的精致脸蛋。是个女孩,而且是在哪里见过的女孩……

    唤醒他尘封记忆的是窜上背脊的冷感,叶青流就像小猫咪看见了高大的巨人,匆匆向后撤了几步,受到惊吓的他大喊道:

    “是、是、是、是冷气流!”

    “是白痴?还是长大了的白痴?”

    “你、你、‘冰箱女’偷偷站在我背后要干什么!”

    叶青流紧紧抱住身子,站在太阳底下的他丝毫没有感觉到温暖,反倒是觉得异常寒冷。

    “是你挡在我眼前。”女孩心头仿佛积压了许多愤怒般,指责道:“我站到哪就跟到哪儿,一直挡住我的视线。”

    说起来,叶青流是打心底害怕遇到这个女孩,因为上一次他就被女孩给套路了。套路的形式有多种多样,但是看着女孩的眼神,就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一样,他无法反驳。更何况,仅仅是看着那张脸蛋就没办法认真起来。谁也不会跟十岁幼女斤斤计较吧?

    “算了……”叶青流摊手道:“就算我做错了,你离我远点,这样我还有点儿安全感。”

    叶青流找了找自己觉得安全的距离,又站回了大厦门口。他时不时观察一下女孩,她的表情僵硬无比,脸色也十分苍白,两粒小眼珠子仿佛会说话,怨念地盯着前方,好似街上的每个人都欠她钱一样。

    “叶青流。”女孩突然张口了,“说点什么。老娘觉得无聊。”

    女孩说话的时候,叶青流觉得街道上的行人停下了脚步,燥热的空气冻住了,阳光也凝固了,时间被冰封在极地。

    “那就……”叶青流屏住呼吸,生怕存留在肺部的一丝生气也无情流失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“黄静。熟人会叫小黄,你不行。”她轻哼了一声,吐息声无比沉重,她好似巨大冷库,体内充满了冰冷的空气。

    “我叫叶青流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娘不是知道吗?”黄静白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——你今年多大?”

    “比你的实际年龄大两岁,胸围也比你的要大。”黄静一本正经地说道。

    最后那句话,难不成是她的说笑吗?叶青流心想。

    自己现在实在是无心谈笑,更何况对方每句话都像从冰窟里传出来的冷风。他现在已经不怪罪乐正雅华迟到的罪责了,只希望她能赶紧来解救自己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了……”叶青流顶着压力道。

    黄静似乎毫不在意,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话题一样,问道:

    “你有喜欢的人吗?”

    “很多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正暗恋一名发福的中年男人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莫名其妙的联想……”

    “叶青流。”黄静说道:“老娘觉得你大概就是那种即使在繁荣都市出生却考上九流学府,交九流朋友,拥有三流女友,体验乱糟糟的恋情,与颜值都不入流的早衰妇女结婚,培养出更加九流的孩子,最终病死在卧榻上的底层工作者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您还真是妙语连珠?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你的夸奖很中肯。”黄静向上抬了抬头,指尖绕着她那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,像是受到表扬的女孩一样露出微笑。她又自顾自地说起来:“有时间多读一读小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您有打算推荐什么小说吗?”叶青流配合道。

    “推荐我写的。不过你真要买吗?”黄静匪夷所思地说道:“老娘不想自己的读者档次下降到这种层次。你想买的话,建议在经济危机后和世界末日前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叶青流感觉他真的无法跟眼前的女孩对话,两岁的年龄差却像是巨大的沟壑挡在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世上总不能真有能够与她这种人对话的家伙存在吧?

    也不存在的!

    他悄悄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,再次将自己与黄静的距离拉开了一点点。不过,这一次他幸运地贴上了软绵绵的物体。不对!准确说是他被“软绵绵”的物体撞开了。

    “哟吼,让你们久等了!”

    原来,叶青流撞上的是乐正雅华。不知从何时起,她站在那里默默观察了起来,不过她完全辜负了叶青流的期待,始终也没有伸出援手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来的……”叶青流叹息道。尽管如此,他的双目却闪烁着光芒,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释重负。他就像刚从牢狱中解放的犯人,只觉得空气是那么清新,阳光是那么温暖,时空在自己身上变得流畅而自由。

    “真是不好意思,我有些事耽搁了。”乐正雅华摸了摸叶青流的头,就像大姐姐照顾自家弟弟一样任性地抚摸。

    这一刻,叶青流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。

    下一刻,只见乐正雅华眨巴眨巴眼,充满疑惑地说:“我倒是没想到你们相性那么好,叶青流你也很厉害嘛?那家伙可从不愿意跟我扯家常。”

    “你刚才真有听见我们在聊什么吗!那也算吗!!!”

    “嗯。算的。”乐正雅华说话的时候,找不见成熟女性该有的气质,听起来更像是小女生。

    不过,此时的叶青流没心思去欣赏,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黄静,他可不愿接受自己与怪人相性好的事实!

    回头望去,他看见黄静脸上挂着一丝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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