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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为商人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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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简风的眼睛极其明亮,鼻峰提拔,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,露出他整齐洁白的牙齿,此时,他正展示出他的招牌笑容,温文尔雅的说:“抱歉,‘文科’这个项目我不干了,你们找别人吧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纪山荷在简风的办公室惊得呆住,过了半晌才想起问一句: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简风颇具意外的看着她,理所当然地说:“这还需要解释?‘文科建筑’进度慢、耗时太长、投入大,前期筹备阶段太过波折,浪费了不少时间,而且这种项目吧,最后效果怎么样并不好说,虽然名头响亮,但我又不缺这些。”

    归根结底就一个意思——赚太少,懒得干。

    纪山荷忍下一口气,耐心劝说:“简所,我们陈总和林总都发话了,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的。”

    简风一口回绝:“我要的你们做不到,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。”

    心脏、四肢、脑袋······身体各个部位都好像有小火苗在隐隐窜头,虽极力忍耐,但开口的时候还是带了怒气,纪山荷道:“我们这么多人努力了这么久,就是为了把这个项目做好,难道因为利润不是那么巨大就要随便丢掉吗?你这样不负责任的行为,把别人的努力放在何处?”

    简风轻声笑了:“山荷,你都二十五六了怎么还这么天真?你去逛逛菜市场就该明白一个道理,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强买强卖的生意。”

    她怒极,气愤填膺地说:“生意?这个项目在你眼里就是生意?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幸运?你知道自己喜欢干什么,而且有能力去干好它,就凭这一点,你就超过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,这是‘生意’二字就能概括的吗?”

    简风抬起头,目光直视她,坦然道:“你说得没错。我有梦想,并且有能力去实现它,但是我选择太多了,而且你要搞清楚,‘文科’不是我唯一的选择,也不是我的梦想,那是你的梦想。”

    纪山荷猛的被他这句话打击到,她突然清醒过来,“文科建筑”仅仅只是她一个人的梦想,对他而言,不过是一桩不那么赚钱的生意。

    她的愤怒顿时烟消火灭,陡然生出一股凛凛寒气,迅速将整个人冰封保存,似乎停顿了一个世纪,她才明白自己刚刚发现了怎样的事实。啼笑皆非,这顿怒火来得太过唐突,实有冒犯,她想挤出一丝笑来,却没有成功,只好尽量放了平和的语气,尽量用谈生意的口吻来吐出这句话:“那么打扰了,希望以后还能有与简所一起做生意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不等他回话,她便转身离去,他看着她踉跄且急步地逃离他的办公室,第一次觉得一个人伤心的情绪,竟然从背影也能感觉出来。

    地球不会少了某个人就停止转动,简风的拒绝,对“文科”项目的影响只持续了一个月,一个月后就有新的建筑事务所进驻——方舟建筑事务所。方舟建筑事务所的创始人徐威易同样是世界名校毕业,同样是履历惊人,团队低迷的士气终于一扫而空,大家的斗志重新燃了起来。不用纪山荷主动开口,整个团队每天自觉加班到深夜,即使是做事有些懒散的陈小卉,也变得勤快了起来。

    实地勘察、重新设计、数据核算、功能研讨······所有工作通通重来!她晚上凌晨入睡,早上五点起床晨跑,九点钟上班,她每天8点多就到了单位。这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一个多月,吃饭喝水也得挤出时间,哪有功夫为自己那点可怜的情愫而伤秋悲春?

    这天又加班到了晚上十一点,此时已到初冬,听得窗外大风吹得呜呜的响,别的同事都回家了,办公室就只剩下纪山荷和林静之两人。她们除了喝点速溶咖啡,没吃任何东西,均觉又累又饿,林静之更是呵欠连天,说:“我连续半个月没睡好觉了,等这阵忙完了,我就全部甩给你,我可一丁点都不想操心了。说起来我真佩服你,工作这么忙还有精力早起跑步。”

    纪山荷边整理桌上的资料边说:“我越动就越勤快,早起跑步是为了储备一天的精力,若是哪天不跑,我反而觉得懒懒的,什么都不想干。”

    林静之问:“小卉最近表现怎么样?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她踢走?”

    纪山荷手上不停,看了林静之一眼,莫名道:“我现在这儿正缺个跑腿打杂的,干嘛要把她弄走?”

    林静之说道:“她最近往温然那边跑得勤,我看她喜欢他。你不尴尬?”

    纪山荷道:“我早发现了,懒得说,让她去喜欢吧,反正温然不会喜欢这种脑残少女。”她整理完资料,拿上包和外套,与林静之边聊边往大楼外走去,出了单位大楼,竟然看到了简风,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,在暗沉昏黄的路灯下,有了一丝不羁的味道,这与他一贯给人展示的亲和形象很违和。他一看到纪山荷就走向前来,说:“林总,山荷,这么辛苦才下班?”

    很是有些日子没看到他了,纪山荷很意外,说:“找我们有事?”

    林静之调侃道:“简所好兴致,大冬天的等在花园里,既然有公事要说,怎么不上去坐坐?”

    简风笑着说:“我也是看到林总在朋友圈发的加班照片,就过来瞧瞧。”

    “朋友圈的照片?”林静之掏出手机看了看那张加班的照片,咯咯笑了几声,说:“哎呀,我怎么这么不小心把山荷拍进去了,哪怕就是一个侧影,也让简所大晚上的跑过来。”

    纪山荷刷一下红了脸,她不好意思拿出手机来看,偷瞄了林静之的手机几眼,果然看到那张照片上有自己的侧影,难道他真是因为这个特意过来的?

    简风没承认也没否认,说:“天冷夜深,我送你们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林静之笑道:“简所这话说得可没诚意,明明知道我有车,你还开了车来,这可怎么送我回去?怕你左右为难,我还是自己开车回去吧,下次想送我可得提前对我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简风说:“一定一定,林总慢走,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林静之走了,只剩下简风和纪山荷,她不免又有些紧张。这似乎是她第一次在深夜与他单独相处。两人沉默了一会儿,简风说:“太晚了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她连忙客套的推辞:“不用麻烦你了,这个路段打车也很方便。”

    简风又沉默了几秒,说:“我也许有点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这表白来得太突然,纪山荷以为自己听错了,说:“什么?”

    简风笑了,说:“你觉得很奇怪?我也觉得很奇怪。你怎么想?”

    纪山荷说:“不好意思,你刚刚说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简风说:“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他嗓音低沉干净,说得很清晰,没有听错,他真的说了“我喜欢你”。

    夜色苍茫,灯光柔黄,他的眼神也变得温存许多,就像冬夜雪地里的烛火,而她就像赤脚在冰天雪地里走了很久的旅人,哪怕会烫伤,也迫不及待的想握住那烛火。

    她心中大震,呆呆的看了他很久,想到这些日子的波折,突然就有些如鲠在喉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他说:“尝试一下?”

    她迟疑道:“你的女朋友····分手了?”

    他说:“还没有。”

    正当她想去握住那雪夜中的烛火的时候,一片雪花却将它扑灭了。她握了一个空,只觉得一阵寒意。

    她冷着一张脸:“简所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简风说:“也许···是喜欢。”他向来自傲,不屑撒谎,此时他的确弄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喜欢她,毕竟爱情是个稀缺物,消失已久,真假难辨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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