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煨酒忽忆旧关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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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章煨酒忽忆旧关河

    引路将他二人带回青庐,拿那几味草药煎好一碗浓浓苦汁令忘机喝下,解去青梨毒性,不觉已到了暮色四合的时分。

    叶那罗因受困了整晚且兼白日奔波惊吓,发起低热,喂了香薷散便安顿她早早睡下。这青庐一瓦一柱均是我当初亲手所造,虽算得整洁雅致却也实在太小,只得内外两间再加几畦篱笆围成的药田。她既是女孩儿家,自然要独自歇在里间,如此一来我俩便只得在外堂凑合。但想来除了那天真女娃,今晚谁也无法入睡,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。当真令人好生感慨羡慕。年少虽未见得有多少好处,不过彼时鸿蒙未开,心中并无天地也无情,难得清净无欲。

    夜来朔风一阵紧似一阵,不多时窗外沙沙的雪珠子便扑簌而下。然屋内烧起一盆熊熊炭火,红光映照下室暖如春。那柴扉更是紧掩得一丝风儿也不透,颇有些温贫暖老的况味。我独守这孤寒多年,也得这一间破屋相伴抵御世间霜雪,有酒有炭,心中已很知足。

    念及此,便去取了前几日起出来的一坛子陈年私酿,另点起一盏红泥风炉烫上。

    忘机披着我寻出来的一件旧银狐皮大氅,有一下没一下地往火里添着柴,忽怔怔望着我的脸。“我娘有一回说,清叔叔你笑起来,神情很是有些像我爹爹。可惜我从未见过爹爹长得什么模样,便是娘亲也说,他向来极少笑的。”

    我心想别说你没见过,便是他名满天下那几年,也没几人见过他露得真容。只是我几时笑来着?山居清简,连铜镜也并无一面,对着那花鸟虫兽,亦不必假以辞色,我早已快忘了自己长得是什么模样。想是见了这少年,心中不觉便生出亲近喜欢来,面上表情也连带着柔和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外面雪下得越发大了,你先将就喝几杯薄酒御寒吧。这梨花白是我闲来无事酿着打发时间作耍,同你们西域夜光杯中所盛的葡萄美酒自是天差地别。”

    忘机慨然一笑,也不拘泥,自取了粗陶酒笠倒出两杯来,先执一合饮尽。“那葡萄酒同蜜水也没什么分别,多是姑娘们爱喝。清叔叔的梨花白爽冽绵厚,初入口时微涩,细品却有余味回甘,很对小子胃口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天象难测,谁料五月又起飞雪,我那几亩梨树已被冻住,今年梨花想必再不可得,只余这几坛旧年埋在树根底的幸得存下,倒便宜你小子。”

    对饮一番,终究按捺不住,问道,“你娘亲……她走得,可还安详?”

    忘机把玩着手中斗笠杯,垂目沉吟。火光浮动在他半边侧颜,静若湖秋,另半张脸却沉浸在暗中。“去年秋上,我将满十七生辰,娘亲不喜宫宴喧嚣,便从中溜出执意要邀我纵马冰河。那年天寒得早,已落了数场雪,将孔雀河凝结如同明镜一般,但毕竟未及隆冬,河水深处冻得并不结实。我几番劝不住,只得随她同去了。”他隐约叹息一声,嗓音微哽。“谁料马蹄失滑,将她摔落冰窟之中,救起之后便昏迷不醒。御医们都束手无策,说是冰河极寒,引发了旧疾,纵然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。”

    我倒酒的手顿了顿,“她总是这样不听劝的。”

    忘机苦笑:“倒也未必。我后来回想,总觉着她似是故意为之。御马训练精纯,且以她驾驭之术,向来连男子也有所不及。”

    彼此各执一杯,也各怀了心事。“说起来,你娘亲年少时在渊朝的帝都宛京,曾听过我中原一位不喜做官几经流徙的文人故事。此公高才傲物,落拓不羁,于诗酒上都是冠绝天下。终了之局,却是醉泊江心,捞月坠水而殁。你娘亲便说,这样死法甚好,何等干净洒脱。只有如此,方配得上那谪仙般风流人品。”

    少年抬头,一双眼睛望定我,“清叔叔,如今双亲皆已仙踪无觅,也唯有你能告诉我,那些所有我不知道的。竟是,何以至此。”酒过三巡,往事如潮汐漫卷,浸得人心口生疼。太远了。两代泼天恩怨逼来,纠缠太深,我一时倒不知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遂抬手一指石墙上所悬那张旧弓:“不急。你此番究竟所为何来,我心中原也有数。只是你清叔叔小气得很,今日遭你两个又绑又踹,总不好轻易便饶过你小子。眼下已过五月,偏风雪又紧起来,山中那困了一冬的野兽腹中饥馑必然冒险出来觅食,你且拿上那弓去与我多多猎些来下酒——别的倒也罢了,只小心着那头金瞳雪豹,这些年来也不知毁伤了多少猎户性命。”

    忘机起身去将旧弓取下端详。那是张反曲龙舌弓,因年久未曾动用,千年紫檀木的弓身色泽乌沉,毫无银雕玉镶作饰,粗看不过平平无奇,然世间堪与之相匹者却着实不可再得。此原是宫中旧物,乃大渊之祖白帝开国神兵,相传用的龙筋作弦,一弦搭三箭,可发数百石之力穿裂金石,是以得此名。

    见他望着那弓出神,便再从袖中取出一枚牙骨扳指递与他:“这扳指你戴着试弓吧。也是你父当年所佩,想来如今你也用得了,我搁在身边存了这许久,算是完璧归赵。”

    扳指本该是泛黄的牙白之色,而今通身晕染着一层擦拭不去的淡淡嫣红,入骨三分,斑斑驳驳,又有多少是他当年留下的血痕?

    “若你能在三月之内用此弓猎得冰峰雪豹,你此行的所求,我自当遵故人之托全然交付。若连这也办不到,我劝你别再想着去寻那陈年是非。你父半生奇畸零,只留下你这一脉骨血,省得不自量力反惹来逆风业火自烧身。”

    少年饮尽了余下的半坛子水酒,眼中清定无波,未见半分醉色。“清叔叔,我心匪石,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夜深酒乏令人倦。我把玩着那把狼牙匕,和衣假寐,闭眼皆是往昔音容,伊人初见。奈何天不假年,兰芝玉树倾塌。那是她自己择的夫君,自己择的命数。灵雎。可叹可笑的是,何以每次见这匕首,都是架在我颈项之间。

    一团刺目白光照在面上,将浅眠拨醒。再探看窗扉仍旧白茫茫一片,只当雪仍在下,披衣推门却见晴空高照,那白光原是日头映着澄雪反射而来。仿佛昨夜风雪故梦都是虚妄,只是过于寂寞而生的幻象。正在疑幻疑真间,却见一抹纤纤身影正对着盆井水作镜梳整束发,虽多着些孩童稚气,也颇有临水照花之态,不是叶那罗又是谁?这荒山陋野不易居,也真难为她小小年纪。

    遂踱步上前,将一件灰鼠比甲递与她穿上御寒:“起得这样早,怎不见你忘机哥哥,他上哪儿去了?”

    叶那罗仰起雪团般粉白小脸儿,促狭一笑嗔道:“清叔叔好贪睡,这都快日上三竿了才醒转,莫不是只顾着想法子刁难人,着实受累。忘机哥哥一大早便提着张破弓往山里去了,说什么也不肯带上我。那弓沉得很,我两手合力都拿不动,怕是连我西域的百斤腰张弩也比它不过,你说,这可不是故意刁难人么?”

    我无置可否,抬首望向山巅,眯眼一笑:“放心吧,他今日定回来得早。哎,你会烧火不会?”

    屋舍后有间四角俱全茅棚,青石所垒灶台,是厨下及炼药的所在。我自山溪取了几大桶春雪所融的泉水来倒入丹炉慢慢熬煮。幽咽冰泉初化,用来入药虽比不上无根之水,却也比寻常井水要好得多。小丫头想是从未做过此等粗糙活计,一手风炉拉得跌跌撞撞里出外进,几乎没把我的眉毛烧了去。然她一心以忘机为念,听得这丹炉中药汤是为其所炼,倒不曾言苦,仍勉力支撑着添柴鼓风。

    待药香弥漫山坳,日头已过中天。少年身负长弓,一手提着猎物步若流星,须臾便到了院中。逆着光的容颜看不分明,但见身形清瘦矫健,白裳如练。

    上前翻检忘机掷在院中的所得,见是一獾一豺并紫貂一尾,均是一刺封喉,其余并无致命外伤。且刀口齐整,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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